青铜时代-公孙夏

山里有一个半人,准备到人工智能的水坝做系统管理员。一切都准备停当了,肉体部分突然得了病,一个多月不能起床。

一天,忽然仆人来报告有客来了。他当即忘了自己的毛病,出去迎接客人。那客人头上嵌着巨大的金属板和天线,像是一个很有身份的半人。他很恭敬的迎接进去,请教他的来处。那客人说:我叫公孙夏。听说您准备要去做一个系统管理员,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做一个云端管理员不是更好吗?

那半人告诉他钱不多,捐不起云端管理员。来客说,他愿意帮忙,只要先出一半钱,上任以后再付齐就行。

半人很高兴,问公孙夏走什么门路? 公孙夏说:西南电网总部的云端管理员、执行官,都是我的至交,先拿五百枚比特币,事情就解决了。现在正好成都府机房少了一个云端管理员,马上可以搞到。程序员很惊疑,因为成都府就在山外不远,按规矩,云端机房是不能从附近招募管理员的。公孙夏笑笑说:您真太老实!只要有钱,还怕什么外地本地!

半人到底有些迟疑,而且担心这个陌生人靠不住。公孙夏看出来了,对他说:你不必疑心,老实告诉你,这是给纯人工智能的缺。您的肉体已经生病了,马上要死了,乘此机会操作一番,转为纯数据意识,还可以落得一个富贵。说完,起身告辞了。临行说:您考虑一下,三天以后我再来。出门骑着马就走了。

半人病中迷蒙地睁开眼睛,和他的妻子告别,说他要死了,教她把存的钱全买了匿名存储的比特币来。附近所有的比特币都给她买光了,硬盘堆了一个房间,夹着各种莱特币和其他币,连日连夜地接入区块计算,机框里热得所有风扇全部顶到了最高转速。

三天后,公孙夏果然来了。半人把比特币交给公孙夏,后者就引他到了一个机房里。正中间大屏幕上有一个巨大的威严头像,半人鼓足勇气才做到不低头跪下。那大人物简略地问了一下姓名,打了几句管理员要细致谨慎的官腔,便输出了公文,公文上的电子签名确实是成都府的西南电网总部公务签名。公文既出,半人就要把意识上传到西南电网总部的机房里。

半人出了机房,心里想,一个非纯种的人工智能,出身微贱,必须要华贵的电子签名,讲究的独立域名,才能唬得住部下的系统管理员。于是又买了漂亮的个人独立域名,邮箱地址也换成了个人独立域名下的邮箱,又派人把他美貌聪明的小老婆的意识也上传到新买的云端存储上。刚筹备妥当,成都府催他上传意识的邮件就到了。

他在上传时带着大量加密且非压缩的个人记忆数据,一路上所有路由器都被迫把流量优先给他使用,从山里到成都府的路上的所有区域缓存机房都因为他上传意识而降低了其他所有服务的通讯质量,以优先保证他使用,非常威风。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申请下一个缓存节点的访问被拒绝了,正在进行的传送的速率也降低了。他正在惊疑,之前陪他上传数据的下属系统管理员都主动清理起自己的日志和内存,一起释放起系统资源来,霎时间,这些系统管理员占用的内存资源忽然缩小得像一段简单代码一样,占用的硬盘空间更是少得只剩下可执行文件。前方缓存服务器的仆人的惊呼终于传到:“网关帝来了!”

半人只知道已上传到前方缓存服务器的记忆数据被快速解密又重新压缩了一遍,待到网关帝巡视到他面前,他失去肉体的数据化意识正在忧虑这里无法下跪。
网关帝先斥责了半人铺张,没有压缩数据后再传输以节省流量。
知道他是新上任的云端管理员后,又现场检查了他的算法功底和架构能力,发现实际上一团乱,也就发现了是有人贪脏受贿把这个职位卖给了程序员。于是也派人去抓这个贪脏受贿的人了。
对半人,只是封掉了上传意识的权限,要求他原路返回。
被打断上传后,他的数据化的仆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感觉自己的数据在缓存机房种也不安全,就找着回家的路,慢慢晃荡又传送回了家。
等他肉体睁开眼,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七天。最爱的小妾也在前几天念叨着要去陪大人,躺在床上直接断了气。
现在他全家的财物也都散空了,自己的肉体的疾病也治不好了,就连喜爱的小妾的意识数据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想起来,实在是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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